李集村外的树林里,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间空地上尘土飞扬,喊杀声此起彼伏。
白栋才和李云朋带领的游击队,与凌格儿手下的近三十号人马虽已合兵一处,但这两股力量就像是刚倒进同一个杯子里的油和水,虽在一处,却还没彻底交融。
此刻,大家正在林中操练,暗地里却较着一股劲儿,谁也不服谁。
东边一块空地上,几个队员正在比试投掷手榴弹,虽然那是训练用的假弹,但每个人都是牙关紧咬,用尽了全身力气,仿佛要掷出一道彩虹来压倒对方;西边的草地上,两拨人马正在拼刺刀,木枪相撞发出“啪啪”的清脆声响,攻防之间透着股狠劲。
最热闹的要数南侧的人群围成的圈子,孔武有力的周大壮正赤着膀子,与凌格儿手下一名同样身材魁梧的汉子比试拳脚。
两人像是两座移动的铁塔,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围观的人群里叫好声、起哄声乱成一片。
周大壮大喝一声,双手猛地抓住对方的肩膀,借力一甩,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那大汉重重地摔在草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周大壮得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哈哈大笑:
“怎么样?服不服?”
话音未落,地上的大汉趁他得意忘形之际,猛地一记扫堂腿,快如疾风。
周大壮脚下一滑,“扑通”一声也摔了个四脚朝天。
两人这下打得兴起,从地上爬起来,谁也不恼,反而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齐声叫嚷道:
“再来比过!”
李集村外那条蜿蜒的黄土道路上,白栋才和凌格儿并肩而行。
盛夏的风吹过路边的野草,带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看着队伍日益壮大,白栋才心中豪气顿生,步履间颇有些踌躇满志;而凌格儿看着自家弟兄终于找到了组织,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感到前所未有的欣慰。
凌格儿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英气勃发的白栋才,试探着问道:
“栋才,我听云朋说,你是违反了军纪,才被派到地方上来发展抗日队伍的?”
白栋才脚步未停,爽朗一笑:
“这小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不错,的确是这样。”
凌格儿目光微闪,紧接着问道:
“那你任务完成之后,还会回去的吧?”
“当然要回去。”白栋才回答得斩钉截铁,仿佛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是部队的人,任务一完,自然归队。”
凌格儿闻言,眼中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那眸底的光亮似乎黯淡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白栋才是个粗线条的军人,完全没注意到凌格儿的微妙变化,思绪一下子飞回了老部队,继续说道:
“你这一说,我还挺想那帮小子的。也不知道我的独立排现在谁当家,真要是让冯有道这小子当代理排长,我这独立排,还不知道被他祸祸成什么样……”
凌格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偶尔踢着路边的石子,心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白栋才却越说越带劲,眉飞色舞地说道:
“冯有道这小子忒不是个东西,喜欢拍马屁,爱打小报告,是个十足的官迷。以前在我手底下当副排长,整天就打我这个排长的主意,一门心思盼着我犯错……”
“你要是走了,这游击队的队伍谁带?”凌格儿忽然打断了他的絮叨,脱口而出的问题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白栋才随口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