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挂断卫星电话。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特制恒温防震箱被平放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上。咔哒,金属锁扣弹开。箱体内部是高密度海绵和独立的温控凹槽。他拿起装有线虫活体的透明试管。红褐色的水样里,几条半透明的线虫正在疯狂扭动。它们似乎察觉到了生存环境的改变,头部不断撞击着高强度的石英玻璃管壁,发出极其细微的笃笃声。付杰站在两米开外,手里的枪还没收。看着那几条虫子,他头皮一阵阵发麻。小王更是偏过头,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这玩意儿的活力太邪门了。”付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林舟没搭腔。他撕开一片无菌酒精棉,快速擦拭试管外壁,随后将其垂直卡入左侧的凹槽。接着是死水潭的底泥水样。最后是那管从发狂野猪身上抽取的暗红色血液。三个样本。就像三颗定时炸弹。箱盖合拢,密码锁转动锁定。林舟将其贴身背好,绑紧胸带。不远处,被大剂量麻醉剂放倒的野猪还在喘息,粗重的哼哧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那头野猪侧躺在烂泥里,腹部骇人的肉瘤不仅没有因为宿主昏迷而停止活动,反而蠕动得更加剧烈。表皮被撑得极薄,隐约可见皮下有白色的条状物在翻滚。“挖坑,就地深埋。”林舟踢了一脚地上的工兵铲。付杰和小王二话不说,抄起铲子开始干活。山里的腐殖土表层松软,但往下半米就是坚硬的岩石碎屑。三个人挖得满头大汗。坑挖到一米五深。三人合力,用粗树枝做杠杆,将几百斤重的野猪滚进坑底。林舟从背包侧袋抽出两个厚实的密封塑料袋,里面装的是高浓度生石灰粉。“散开。”他屏住呼吸,撕开袋口,将生石灰均匀地倾倒在野猪尸体上。白色的粉末接触到野猪伤口渗出的血液和烂泥里的水分,瞬间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刺啦——白烟升腾。刺鼻的碱性气味弥漫开来。坑底的温度急剧升高,野猪腹部的肉瘤在高温下迅速萎缩焦化。“填土,踩实。”半小时后,地面只剩下一个微微隆起的新土包。林舟蹲下身,拍了拍旁边一直保持警戒状态的小狼崽的脖颈。“干得好。”小狼崽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两声低沉的呼噜。但它的视线依然没有离开死水潭的方向,两只耳朵警惕地竖着。“走吧,全速下山。”山下的三合村。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山村的宁静。三辆喷涂着“县防疫站”字样的大功率消杀车,碾压着村口的碎石路,粗暴地闯入村民的视线。紧随其后的是四辆驻地武警的军用吉普。车门弹开。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鱼贯而出。战术靴踩在泥地上,动作整齐划一。短短五分钟。进山的所有路口,以及北边地边缘,全部被拉上了刺眼的黄色警戒线。白笑站在自家院墙上,举着自拍杆,镜头对准村道。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万。弹幕密密麻麻,几乎遮挡了整个屏幕。【卧槽!这阵仗!武警都出动了!】【国家队下场就是快!这执行力绝了!】【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寄生虫啊,连生化防护服都穿上了?】【小舟兽医呢?他还在山上吗?千万别出事啊!】石昊站在一辆吉普车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位国家级研究所的掌舵人,冷静地下达指令。“一组,沿北边地外围三百米,喷洒千分之五浓度的高锰酸钾溶液,不留死角。”“二组,人工铺设生石灰隔离带,宽度不能低于五十公分。”“三组,配合村委,挨家挨户排查牲畜异常情况。”指令一条条下达。身穿全套白色生化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背着喷雾器,开始在村子边缘作业。紫红色的药水雾化在空气中,留下一股淡淡的金属涩味。林家院子的堂屋里。姚进山早把八仙桌上的杂物清空。一台军用级别的便携式离心机,一台高倍电子显微镜,以及几排无菌培养皿,已经被快速组装完毕。老头儿穿着白大褂,盯着墙上的挂钟,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万事俱备,只等林舟的样本。村长举着个大喇叭,站在村委大院的拖拉机车厢上,嗓子都喊哑了。“乡亲们!都别慌!待在自家院子里别乱跑!”“配合公家的人喷药水!这是为了保护咱们的牛羊不染病!”“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捣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村民们大都躲在门后,隔着门缝往外看。眼里有惊恐,但更多的是配合。只是,人群中不时传出几句窃窃私语。“小舟兽医啥时候回来啊?”“就是,没看见小舟,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白笑从院墙上跳下来,举着手机穿梭在村道上。她用尽量平稳又接地气的语气对着镜头解释。“大家别怕,这种高锰酸钾溶液对健康的牲畜没有伤害,只是为了切断外围的污染源。”“我舅舅已经找到源头了,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有他在,三合村绝对不会有事。”防疫工作有条不紊地向村西头推进。然而,当三组的工作人员来到村民李老拐家门前时,队伍被迫停了下来。李老拐今年六十多,是个孤寡老头,平时靠养一头母牛为生。此刻,他双眼通红,眼角满是皱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农用铁叉。他死死堵在自家半开的院门口。枯瘦的身体微微发抖,但态度极其强硬。“滚!都给我滚远点!”李老拐扯着破锣嗓子咆哮,唾沫星子乱飞。“谁敢进我这个院子,谁敢往我家喷那种毒水,我今天就跟他拼了!”:()人在乡村扯犊子,珍兽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