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杰开着大众,再次在城市道路上行走起来。稳得像块移动的石头。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将车内三个人圈进一个略显古怪的氛围里。白笑果然是个尽职尽责的“监工”。手机屏幕亮着,视频通话那头是姚进山那张写满紧张的大脸。“舅舅,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你老师说让你多喝热水。”“舅舅,你靠窗边风大不大?要不要把窗户关上?太姥姥说你刚出来不能吹风。”“舅舅……”林舟靠在后座,半阖着眼,任凭窗外街景飞速倒退,对白笑的叽叽喳喳充耳不闻。他的身体是放松的,但大脑的齿轮却在飞速转动。刀子这伙偷猎者总算是被他送进去了。就凭目前掌握的证据链,他们这辈子是别想再出来了。但他们只是前世村子惨状的可能因素之一。具体他们在其中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会参与多少。林舟不敢确定,也不能确定。甚至就算是现在刀子自己也没法确定。毕竟年底还没来,事情还没发生。一切都还只是【未来】而已。但,林舟还是必须要来这一趟。就算只是旁敲侧击,他也得用尽办法排除可能因素。如果是他们,那最好,那就可以彻底改变前世的命运。但如果还不是……林舟呼吸顿了顿。车子没有开往市郊的动物救助中心。而是在一个拐弯后,径直驶入了h市森林公安的大院。吱——车子在办公楼主楼前停稳。白笑正对着手机镜头,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林舟安详的睡姿。一抬头,看见窗外的景象,整个人都懵了。“哎?付警官,我们不是去救狐狸吗?怎么来这儿了?”她疑惑地放下手机,视频那头的姚进山也把脸凑到了屏幕前,一脸警惕。付杰挠了挠头,表情多少有点不自然,干咳一声解释。“咳,情况特殊。那只雪狐……脾气太爆了,救助中心那边不敢收,怕它伤到别的动物。”“我们……我们就在局里给它腾了个最好的地方。”最好的地方?能有多好?白笑一脸狐疑,但还是跟在林舟身后下了车。三人刚走进办公楼,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便扑面而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很年轻的姑娘急匆匆地从走廊另一头跑了过来。正是先前在警犬基地见过的年轻兽医罗晴。她看到林舟的瞬间,脚步一顿。那双因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狂热光芒。“舟神!”她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紧张地搓着手。“您可算来了!那只雪狐……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罗晴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边引着路,一边飞快地介绍情况。“舟神您是不知道,那小家伙自从被救回来,就跟疯了一样!”“不吃不喝,谁靠近就撞谁,我们几个同事想给它检查一下,胳膊上全挂了彩。”“打了镇静剂,就安分了十几分钟,药效一过,闹得更凶了!”“我们是真怕它把自己给折磨死!”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一间被临时清空的档案室门口。门上贴着一张a4纸,上面用马克笔写着“生人勿近,内有猛兽”八个大字。白笑:“……”猛、猛兽?不就是一只狐狸吗?推开门,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扑面而来。档案室里很安静,只有“砰!砰!砰!”的闷响声不绝于耳。一个特制的合金笼子里,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用一种自残的方式,疯狂地用脑袋冲撞着笼壁。它那身本该洁白如雪的皮毛,此刻沾染了灰尘和血迹。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片刺目的殷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吼。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暴戾和绝望。罗晴和几个站在门口的警员,脸上都写满了无计可施的焦虑。“我们试过用食物引诱,用同类的叫声安抚,甚至找来了心理行为专家,都没用。”罗晴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挫败感。“它好像……就是一心求死。”白笑看着那只可怜又凶狠的雪狐,心里也揪了一下。然而,林舟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迈开步子,不急不缓地朝笼子走了过去。他每走一步,笼子里那只雪狐撞击的频率就降低一分。当林舟最终站定在笼子前,与那双狂躁的蓝色眼睛对视时。奇迹发生了。那只前一秒还恨不得将自己撞得头破血流的雪狐。所有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它愣住了。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它呆呆地看着笼外的男人,那双蓝眼睛里的暴戾和疯狂,如同被春风吹散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几秒钟后,雪狐喉咙里那充满威胁的嘶吼,变成了一声低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呜……”它放下了所有戒备,小心翼翼地凑到笼子边。不再用头去撞,而是轻轻地用自己柔软的脸颊,去蹭那冰冷的金属网格。那姿态,像一个在外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撒娇的家长。呜呜,人!你终于来了!整个档案室,落针可闻。罗晴和周围的警员全都看傻了。嘴巴张得老大,表情像是白天见了鬼。“这……这……”罗晴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虽说先前她已经在各种视频里见识过林舟对各种动物的亲和力。但!亲眼见到真的不一样!传说终究是传说,远不如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力巨大。尤其是,他们刚刚才见识过这只雪狐有多么的暴躁和不可理喻。这种极致的反差,带来的震撼是颠覆性的。“这完全颠覆了现代动物行为学……这不科学……这是神迹……”罗晴不禁喃喃自语。她看着林舟那高大又无比可靠的背影。眼神就像是仰望神明般的狂热。这哪里是兽医,这分明是行走在人间的万兽之王!一片死寂中,只有白笑抱着胳膊,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哼,就知道勾引我舅舅,家里有那老些小家伙了还不够,现在又来个白狐狸精。”她这酸溜溜的吐槽,声音虽小,却还是被耳朵尖的付杰听见了。付杰想起当初在山里,大家对着一只公狐狸高喊“妲己”的社死场面,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凑上前,带着几分调侃问道。“舟哥,这回……这回不会又是纣王吧?”:()人在乡村扯犊子,珍兽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