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也没多想,也跟了进去。他不需要捂口鼻。仙虫鼎里的小丫头早就给他罩了一层薄薄的气膜,把毒烟挡在了外面。南宫云火想下去,可浓烟太大了。她才往里走了两步,眼睛就被熏得睁不开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她咬着牙想硬闯,可侍女死死拉住了她:“郡主!不能下去!您若是出了事”南宫云火没有再勉强。她退了回来,站在入口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翻滚的浓烟。手心全是汗。她在等。等楚默和和峰出来。然而在最底层,烟雾反而淡了一些。这里是天牢最深处,空间很大,像一座地宫。石壁上刻满了阵纹,原本应该闪烁着灵光,此刻却黯淡无光,像是被人抽干了能量。铁牢的门开着。阵法已经破了。楚默和和峰只看到一个背影。那人站在石室的中央,披头散发,身上的囚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他就那么背对着他们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听到脚步声,他微微侧过头。浓烟模糊了他的轮廓,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那下巴上,有一道疤。然后,他笑了起来。“你们来了啊。”声音不大,却在这空荡荡的地牢里回荡着,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和峰看着那个背影,浑身一震。他单膝跪了下去,声音恭敬到了极点:“小王爷。”尽管对方穿着囚衣。尽管对方被关在天牢最底层。可和峰依然恭敬,因为眼前的人,可是当今国主的亲皇哥。小王爷没有转身。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听着让人很不舒服。像是在嘲笑什么,又像是在可怜什么。“小王爷?和统领,你就别装了。”他慢慢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品味着什么。“是不是我小妹,让你来监视我的。”小妹?国主?和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实是国主派来的。说是看守,其实也是监视。可他不能说。说了就是承认,承认就是死罪。小王爷见他不说话,笑了起来:“反正,我也要走了,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当是送别了。”他说得很随意,像是要去远游,而不是从天牢里逃出去。和峰惊了。“走?”他猛地抬起头,“您要去哪?”小王爷背对着两人,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活动筋骨。“这,还得感谢你身边这位小兄弟。”他说道。“帮了大忙。”和峰一脸疑惑地看向楚默。楚默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和峰指着楚默,声音里全是不解。“没错。”小王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愉悦。“他得罪了风琅山,而风琅山派人支持我,让我登上皇位。”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和峰的心口上。他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白得吓人。“什么?风琅山?您和风琅山有联系?”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风琅山是什么地方?那是朝廷明令禁止任何人靠近的禁地。那里面的东西,没有一个是可以见光的。小王爷却跟风琅山搅在了一起?可楚默却很平静。他的平静在这时候显得格外突兀。他说了一句:“只要我在,你是当不了皇帝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小王爷顿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地牢里回荡着,惊起了一阵灰尘。“小家伙,我知道你有些本事,能在古南城混出名堂的人,总不会太差。”他收住了笑声,声音忽然变得温和起来,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可你终究只是金丹境,怎么和我对抗?”他慢慢转过身来。楚默终于看到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和国主有几分相似的脸,轮廓更深一些,眉眼之间多了一些阴鸷。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还有,我的人,已经开始攻入皇宫了。”小王爷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晚的天气不错。“估计等着我登基呢。”和峰当场吓到了。他的腿彻底软了,后背撞在石壁上才没有瘫倒。皇宫?攻入皇宫?“什么”他的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小王爷耸了耸肩。那动作带着一种少年人的俏皮,放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说不出的违和。“也该让我的小妹,体验一下坐牢的滋味了。”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轻快的残忍。“她坐在那把椅子上太久了,久到忘了那把椅子本来该是谁的。”说完,他化成一道残影。石室里起了一阵风,吹得地上的稻草飞了起来。然后,人就不见了。只剩下一缕淡淡的烟尘,和那句轻飘飘的话在空气中回荡。和峰惊恐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这”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皇宫被攻破了,国主怎么办?他怎么办?所有人都得死。他一把抓住楚默的胳膊,抓得很用力:“楚阁主,你得想想办法!”楚默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小王爷刚才站着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烧焦的法阵痕迹。法阵是被人从内部破坏的。也就是说,小王爷早就可以走。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而今天,就是这个时机。楚默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和峰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着“完了完了”。烟雾已经散去了一些。楚默从地牢里走出来的时候,南宫云火一个箭步冲上来:“怎么样?”她看到了楚默身后失魂落魄的和峰,心里咯噔一下。楚默看着她,说了一句话:“小王爷跑了,风琅山帮他,他的人正在攻打皇宫。”三句话。每一句都是一记惊雷。南宫云火的脸色一白到底。:()荒古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