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韩夏总算走到华锦嘉苑的门口,门口的门卫早已和她熟络。她人美嘴甜,比起许一那份清冷孤傲,总要更讨喜些。门卫热情地和她打招呼,韩夏心底的寒凉,才渐渐被这暖意驱散。
许一在家会做些什么呢?大概还在捧着那本诗集翻看罢。哪里像个理工生呢,书架上那摞物理、化学、生物的专业书,怕已经落灰喽。
一想到许一,韩夏心底就软了下来,脚步也不由得加快,快步走进电梯间,按下了数字7。
她掏出钥匙开门——这是许一专门给她的。许一没只给她一把,而是一下子给了三把,因为韩夏忘性大,做什么都爱踩点,一踩点就着急,一着急就好丢东西。
她手里这把钥匙已经是最后一把了。
门一打开,一股清新的青草气息扑面而来,混着室内暖空气的温度,瞬间裹住了韩夏。她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的熟悉气息,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心底残留的紧绷。暖黄灯光漫过过道的每个角落,温馨柔亮不刺眼,房间里的绿植叶片翠绿鲜亮,叶片上还沾着些许水汽,想来是刚浇过水。韩夏定定的就站在门口,目光通过过道向里望,目之所及都藏着某个人的痕迹,细碎又温暖。想起刚刚王婧蔓的嘲讽与质疑,心底的委屈才悄悄冒头,就被这满室的烟火气吞没了。
屋子里各个房间该开的灯都亮着,却静得没有一点声响。韩夏放轻声音唤了一声“许一”,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韩夏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她赶忙放下包,换上拖鞋,快步往各个房间走去。一间间找下来,始终没见到许一的身影。她站在客厅中央,心里愈发慌乱,忙掏出手机准备拨号,眼角余光却瞥见露台上站着一个人,还时不时蹦跳两下。
露台上没有开灯,黑乎乎地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隐约看出身高和许一差不多,却比许一胖多了。韩夏壮着胆子往前挪了两步,仔细一看,当即气笑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一。只不过她裹着一床厚厚的大被子,从脖子一直缠到脚踝,才显得格外臃肿笨拙。脚上穿着的是韩夏给她买的棉拖鞋,棉拖是姜黄色的,许一喜欢黄色。韩夏当时在超市一眼就注意到它们,毛茸茸的,鞋尖处还有两个小耳朵,是小猫形状的,可爱得不行。
当初韩夏执意要买,许一嫌幼稚,却终究没拗过她,同意了。
现在,她裹着大被子,臃肿,呆笨。踩着黄色的长毛棉拖,活像动画里的龙猫蹦出来了。
许一站在露台边缘,仰着头虔诚地望着天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韩夏轻轻敲了敲隔断门的玻璃,许一立马转过身,看清来人是韩夏时,脸上瞬间绽开天真又灿烂的笑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韩夏拉开拉门,走到露台上,语气里满是宠溺,轻声问道:“你干嘛呢?”
“看天呢!”许一的声音里带着雀跃,眼睛亮晶晶的。
韩夏一头雾水,也顺着她的目光抬头望向天空——漆黑一片,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啊?”她实在不懂,这傻瓜到底在傻乐些什么。
“就因为什么都没有,才要看啊。”许一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里满是笃定。
韩夏被她说得更懵了,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许一见状,赶忙走上前,双手打开身上的大被子,像一只硕大的蚌缓缓张开两边的壳,一把将韩夏紧紧裹进了被子里。
韩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许一拥入怀中。她能感觉到,许一身上只穿了睡觉时的T恤和运动裤,薄薄一层。
许一不喜欢穿那种整套的睡衣,总说穿着像挂了价签的肉,也不知道,她这个奇怪的烂比喻是从哪里来的。当初韩夏想给她买一套合身的睡衣,她极力反对,还和韩夏讨价还价,睡衣和拖鞋只能选一样。
最后韩夏妥协了——更重要的是,她也确实没找到好看又适合许一气质的睡衣。
“你穿这么少就往外跑,不冷吗?”韩夏紧紧回抱着她,语气里既有几分生气,又藏着满满的关心。
“还好啦,我不是披着大被子呢吗?”许一不以为然,眼底的光亮依旧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