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小雨分手后,回去的路上,韩夏一直默默生闷气,一言不发,连眼神都没分给许一。许一满脸茫然,完全摸不透她在气什么,只能没话找话试探:“韩夏,你不是饿了吗?不然我们先去食堂吃饭吧。”
韩夏瘪着嘴看向她,满心火气,可一想到许一胃不好,还是忍不住软了语气担心:“你饿了吗?”
许一还没察觉她的情绪,天然呆地点了点头。两人当即改道去食堂,说是许一饿了,可点的全是韩夏爱吃的菜,尤其是她最爱的烤肉茄子。
可即便面对爱吃的食物,韩夏依旧闷闷不乐,两人安静吃饭,全程没有半句交流,连往日的温情互动都消失了。许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冷落弄得手足无措,反复回想,也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心里忐忑又不敢追问,只能沉默陪着。吃完饭,两人又一路无言走回华锦嘉苑。
进了电梯,门刚关上,韩夏就一言不发地贴过来,紧紧抱住许一,许一连问好几遍怎么了,她都只是埋着头不肯开口。
回到家,韩夏独自走进书房,反手关上房门,呆呆坐着,下意识搓了搓手,指尖磨破的水泡一碰就钻心的疼,疼得她眼眶瞬间蓄满了泪。许一站在书房门口,进退两难,站了片刻便想着,她大概是想静一静,便没去打扰,转而坐在客厅——书房挨着客厅,韩夏一出来,她就能第一时间看见。
大概只过了半个小时,书房门开了,韩夏一出来就四处张望找许一。许一听见动静,原本慵懒靠着的身子立刻坐直。韩夏看见她,立马小跑着扑过去,紧紧抱住她,鼻尖泛着红,带着细碎的鼻音。
许一无奈又宠溺地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轻回抱紧怀里的人,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轻声哄问:“韩朵朵同学,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吗?”
韩夏松开手,慢慢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愧疚:“对不起……”
许一彻底懵了,耐着性子柔声问:“好好的道什么歉?”
“都是因为我,汪城才会找你麻烦。前两天齐馨来的时候,就提醒过我要小心他,我没想到他会直接去找你,还、还……”韩夏哽咽着,后半句难听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许一顺着她的话接道:“还骂我是变——”
话没说完,就被韩夏伸手死死捂住嘴,她带着哭腔摇头:“不要说,太难听了,别说了。”
许一弯了弯眼,心里暗自好笑,骂变态就算难听了?她听过的难听话远比这多。但她顺着韩夏的意,轻轻点头:“好,我不说,不说了。”
许一平日里向来惯着韩夏,从不跟她争执,凡事都顺着她的心意,直到此刻,韩夏才真正读懂许一之前说的那句“别人怎么说我,我不管,但是说你,不行”。她心里又暖又疼,语气陡然转急,带着几分嗔怪:“你啊,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就没感觉吗?怎么不知道还手?”
许一无奈笑了笑,语气平淡:“没事,我都习惯了,他们说什么,我都当没听见。”
就是这句轻描淡写的“习惯了”,瞬间戳破了韩夏的心理防线,她心口疼得发紧,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不行,我不习惯,我不许别人说你、骂你、欺负你,半分都不行。”
许一连忙抬手擦她的眼泪,柔声哄着:“好好好,都听你的,欺负我不行,欺负你更不行。”话里话外,重心依旧全在韩夏身上。
韩夏揪着她的衣服,不停呢喃:“你怎么这么傻呀,怎么这么傻……”
“好啦,朵朵同学,再哭就成小哭包了,天这么冷,哭多了伤皮肤。今天可是平安夜,哪有平安夜哭个不停的?”许一抱着她,絮絮叨叨地轻声安抚,温热的声音落在耳边,成了韩夏最安心的依靠。
午后的时光慢下来,韩夏捧着水壶,挨个给房间里的花盆浇水,转头问倚在沙发上看诗集的许一:“花花,我们晚饭吃什么?”
许一疏懒地抬了抬眼,声音懒懒的:“不太饿,你想吃什么?”
“是啊,是啊,你下午在食堂吃那么多,要是饿都怪了。可我原打算晚饭做些好吃的来着,今天是平安夜啊!”
“那就等夜里再说。”
“傻呀你,夜里菜市场都关门了,现在赶紧想,我们现在就去买菜。”
许一放下诗集,故意弯腰缩在沙发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怯生生地打趣:“韩朵朵,你怎么总爱凶我?”
“我凶吗?那好!”韩夏收起掐着腰的手,双手交叠于身前,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学着女仆的样子温声问:“亲爱的花花,请问我们晚饭吃什么呢?”
许一这才伸长脖子露出整张脸,像个讨糖吃的小孩,语气软糯:“我想吃你上次做的水饺。”
韩夏忍不住笑,想起第一次来家里,临时给她煮的速冻水饺,这人记到现在,真好伺候。她起身整理东西:“那好,走吧,去买菜。”
许一疑惑起身:“冰箱里不是有速冻水饺吗?还去买什么?”
“今天给你做手工水饺,别磨蹭,快穿衣服。”
冬日出门总要裹得严严实实,外套、围巾、手套一一戴好,一门之隔,便是刺骨的寒冬。下楼后,许一自然地牵起韩夏的手,揣进自己的衣兜里取暖,指尖刚碰到她手上的伤口,韩夏忍不住“嘶”了一声。
许一立刻察觉不对劲,蹙眉追问:“怎么了?”
韩夏强装镇定,连忙掩饰:“没什么,没什么。”她刻意避开许一的目光,这阵子一直藏着伤口,现在反倒忘了这茬。
许一盯着她看了几秒,总觉得不对劲,忽然想起今天汪城用力掐过她,是弄伤了吗?下意识以为是汪城之前掐伤了她,当即拉过她的手,要褪下她的手套检查。韩夏慌得连忙往回抽手,却被许一牢牢攥住,挣脱不开,只能认命任由她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