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不明白,为什么就这短短几天,能发生了这么多事,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的洛洛变成如今的样子?
“洛洛,”白夜眼神扫过华洛脸上眨眼的疤,最终落在她那双蓝色眼睛上,他试探地问:“发生了什么,你,还有华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前半句话,白夜说话还算平稳,但最后几句还是忍不住颤了起来。
“姐姐!你终于来接我了”,华漓一见到华洛,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她并没有在意华洛被毁掉的脸,鲛人之间只凭气味相认,只见她圆润的小脸便朝向了她,她道:“姐姐,你看,是白夜哥哥,他应该是来救我们的!”
可惜,华漓的活力并没有持续多久,刚激起些水花,便又因为受伤落了下去。
华洛自然是注意到白夜了,但他并没有回答白夜的问题,她朝华漓伸出手,示意华漓向她走来,而华漓见状也自然而然扯开了白夜的手,朝着华洛游去,尽管这一切都很艰难。
华洛看着怀里还活着的华漓,她问:“阿漓,我们先离开南海好不好?”
“为、什、么、啊,姐姐,母亲、父亲呢?他们呢?”华漓有气无力地说着,她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了,眼前的姐姐的样子变得模糊。
华洛看着怀里,还不知真相的华漓,她叹了口气,极其轻微的一口气,她缓慢地说着,就想哄睡一个孩子一样:“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
南海鲛人族的族长们都死了,华弥和明珠都死了,华洛的母亲父亲都死了,更遑论她的亲长幼悌呢?估计他们的尸骸被当做战利品,被金城白氏那些恶狼瓜分了吧。
华漓睡着了,她化作了一条鱼钻进了华洛破败的袖子里。仅此一遭,华漓被剥削掉了所有从灵脉中继承的灵力,变回了最初的鱼,她要再度修炼化形。
将华漓收进袖子后,华洛才抬头看向白夜,她沉默不发地,一步步向白夜踱步而去,即便离开海水的每一刻,都在被白无华布下的禁制剥蚀灵力。
“洛洛,我、我不知道……”
白夜看着华洛向自己问罪的样子,他明白,他和华洛再也回不到以前了,于是乎,白夜将阴月递到华洛的面前,随后他低下头,露出了脆弱的脖颈。
“白宵行,不要再说了”,华洛说着打断了白夜苍白的解释,语气让白夜捉摸不透,“不要再这样亲密地称呼我了。”
血色的珍珠漂浮在海水上,而后落下,沉进海底。
华洛看着面前白夜的垂下的头,她不知该说什么。
若说,真是他出卖自己,把玉阙送给了白竹他们,华洛是不信的,但是,那些种种,可都是金城白氏的手笔,她现在能怎么面对白夜?白夜又应该怎么面对她?
华洛不知该怎么去面对白夜,但是她觉得,她该做些什么,或者说,现在是她在对白夜,最能行使力量的时候,她接过了白夜的阴月弯刀。
杀了白夜,趁一时之快,岂不是报复金城白氏最快的办法?
华洛指尖摩挲着那细腻的刀面,她垂眸细细端详着手中利器,轻轻地说:“白夜,你知道吗,你们金城白氏的人,屠尽了我南海一族,我现在即使是杀了你,也不为过。”
“华洛,杀了吧,杀了我用我的力量,去逃,去浪迹天涯,或者去报仇,都随你。”
白夜依旧垂着头,一字一句地说着,格外认真。
白夜不敢去看华洛那张狰狞的脸。
华洛闻言并没有说话,她握紧了刀柄,双手高高举起,就像在庙前祷告一样,月牙状弯刀立在白夜头顶,一刀下去,不仅会被枭首,还会将头切成两半。
白夜并不怕死,死亡只是失去见到明天的机会。
如果明天要他面对这样惨淡的人生,那就去死吧。
可惜,华洛并没有将刀落下,
又或者,她被阻止了。
华洛看着面前伸出双手,死死抓住她手腕的男人,心中有些不解,甚至是仇恨和愤怒,她问:“白夜,你什么意思?要是不想死,就把阴月给我吧。”
“你居然早就想死了,真是可惜,你还得为我再活许久。”
一道让白夜熟悉的嘲弄声响起。
在白夜精神崩溃,绝望之际,无序攻破了白夜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代替了白夜。
只见[白夜]双手握着刀锋,极深的刀痕现在b[白夜]的手掌上,仅仅在一瞬间,[白夜]就将阴月刀收回了。
只见[白夜]左眼维持着原先的黄金色,右眼就变成了血红色。
华洛看着眼前白夜明显不正常的样子,一时间也不再去想缘由了,而是带着华漓,用流星链强行砸开一个禁制缺口,逃亡了。
一道木鱼一样的咚咚声传来。
一片空白出现在白夜的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