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景:“……”
一个小时后,两人站在锦绣小区物业办公室门口。
经理老王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圈乌黑,显然没睡好。
他搓着手迎上来:“两位就是接单的大师吧?哎哟可算来了……”
他的目光在季玄音那身廉价连帽衫和慕景那件不合身毛衣之间转了转,闪过一丝迟疑。
季玄音直接开口:“具体情况,详细点。”
老王赶紧引她们到会议室,调出监控和记录:“603租户苏晓,26岁,独居,以前是厨师,现在做什么……食品摄影。”
“她说从上周一开始,每晚三点准时被吵醒——隔壁604传来砂锅咕嘟声、菜刀切东西的声音、还有个女人哼歌,唱的是《甜蜜蜜》,但总跑调。”
他压低声音:“我们去604查了,空的!水管总闸都关了,根本不可能做饭!但声音就是有,我们还录下来了。”
他播放录音,寂静的凌晨背景音里,确实能听到隐约的咕嘟声、有节奏的切菜声,以及断断续续的哼唱:“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确实跑调得厉害。
慕景的眉头皱起来:“声音规律吗?”
“规律!特别规律!”老王激动,“每晚三点准时开始,三点二十左右结束,我们掐表算过,误差不超过一分钟!”
季玄音问:“604的历史住户资料有吗?”
老王翻出一本厚厚的登记册:“604上个租户是一对老夫妻,半年前搬去儿女家了,再之前……等等,我想起来了!三年前住过一个阿姨,姓林,也是独居,人特别好,经常给邻居送自己熬的汤,后来……唉,突发疾病去世了。”
“什么病?”季玄音问。
“脑溢血,倒在厨房里,第二天才被发现。”
老王叹气,“发现的时候灶上还烧着锅,都烧干了,那锅就是……”
他指了指照片上的砂锅,“就是这个砂锅,后来她女儿——就是现在603的苏晓——搬过来,把砂锅带走了,说是母亲的遗物。”
慕景和季玄音对视一眼。
“苏晓现在在家吗?”季玄音问。
“在!她说今天请假等你们。”
603室的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瘦,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袖口沾着一点面粉似的白色粉末。
“苏晓?”季玄音点头示意。
“是我,请进。”苏晓侧身让开,声音有点哑。
屋子收拾得异常整洁,几乎到了强迫症的程度——每本书都按高度排列,拖鞋摆成精确的直角,连窗台上的绿植叶子都擦得发亮。
唯一的凌乱在厨房门口:那里放着一双穿旧的女士拖鞋,鞋尖朝着厨房方向,像是有人经常穿着它进出。
慕景的目光被厨房角落的砂锅吸引,和照片里一样,它被擦得一尘不染,锅盖斜搭在锅沿,里面空空如也,但锅壁有深色的渍痕,像是常年使用留下的印记。
“苏小姐,”季玄音开门见山,“你说隔壁有声音,但604是空的。”
苏晓苦笑:“我知道,所以我才怀疑……是不是我妈。”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我妈三年前去世的,就在隔壁厨房,那天……那天我重感冒,打电话说想喝她熬的暖身汤。”
“她说:‘等着,妈这就熬’,但我等到晚上也没等到……等来的是医院电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砂锅是你带过来的?”季玄音问。
“嗯。”苏晓走过去,轻轻抚摸锅沿,“烧裂了,我找人补的,修补师傅说,这锅用了至少二十年,内壁都养出油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