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帐篷里坐了七八个老人。
都是营地里上了年纪的——有的是我们自己部落的,有的是后来投靠过来的,有的是被俘虏后选择留下来的。这些人走过的地方比我们加起来都多,我就想碰碰运气,看有没有人认识那个符号。
我把毡布摊在桌上。
"各位都看看。"
几个老人围上来。
第一个看的是我们部落的老额吉——她年纪最大,有六十多了,一辈子没离开过草原北部。她看了看那符号,摇了摇头。
"没见过。"
第二个是乌日格的老爹,以前是个铁匠。他歪着头看了半天,也摇头。
"这画的什么玩意儿?"
"这不是画。“我说,”是在毡布上用血写的。从一个废弃营地里找到的。"
老人们互相看了看,都露出不太好的表情。用血写的符号——这在草原上不是好事。
第三个、第四个……一连看了好几个,都没人认识。
我正要失望的时候,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头站了起来。
这老头我有印象。他叫图勒,是从黑风部落逃过来的。以前在黑风部落里是个萨满的助手,跟着老萨满走南闯北了大半辈子。前几个月黑风部落被黑甲军打散了,他带着几个族人一路逃到了我们这边。
图勒走到桌前,低头看那个符号。
他的手在抖。
一开始我以为是年纪大了手抖——他少说也有五十了,草原上这个岁数已经算老人了。但看了两秒我发现不对——他的脸在变色。从正常的肤色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一种发青的颜色。
"你认识?"
图勒没回答我的话。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最后直接退到了帐篷的角落里。
"图勒?"
"大人。"他的声音在发颤。"这个东西你从哪里找到的?"
"从西边一个废弃营地里。蓝战带回来的。"
图勒的脸更白了。
帐篷里其他几个老人都看出不对了,纷纷回头看他。
"图勒老弟,你认识这东西?"乌日格的老爹问。
图勒咽了咽口水。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开口。
"认识。"
"是什么?"我问。
图勒看了看帐篷里的人,又看了看我。他的嘴皮子哆嗦了半天。
"大人,这是沙民的东西。"
帐篷里一下子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