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蚩把寨子里的事交代了一遍,白发耆老暂时代管寨务,阿尼务关进石穴由两个邛部猎手亲自看守。
安排完这些,岩蚩转过身,目光落在白未曦身上。
他走到她面前,神色郑重,“今晚这些事,你比我们看得都清楚。接下来你怎么想?”
白未曦看了他一眼,“先去走过魂的人家里看看。”
“现在?”
“现在。”
岩蚩点了点头,“我跟你去。”
两人正要往寨子里走,岩蚩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白未曦。
“你,你怎么称呼?”他说这话的时候,脸有些红。
“不重要。”
白未曦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岩蚩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之前是我无礼。”岩蚩不好再问,左右看了看后说道:“我去找个寨巡带路。”
说完他便快步离去,不多时,便带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寨巡过来。
“这家的男人是昨夜走过魂的。”寨巡领着他们停在一间土掌房前,抬手敲了敲门板,“阿迭,开门,都鬼主问几句话。”
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头发散着,显然是从铺上被叫起来的。
“阿迭呢?”寨巡问。
“在火塘边躺着,脚底板扎伤了。”妇人引着众人进了屋。火塘里的柴火只剩一层暗红的余烬,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从草席上坐起来,脚上缠着麻布,麻布上洇着几团暗黄色的药草汁。
他看见岩蚩进来,挣扎着要站起来行礼,岩蚩摆了摆手让他坐着。
白未曦的目光先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火塘边搁着一只陶盆,盆里泡着一件麻布褂子,水是浑的,水面浮着一层暗灰色的细沫。
一股味道从里边散出,是尸臭味。
“他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白未曦问。
妇人道:“臭,臭得很!身上都是土,指甲缝也脏,我用木签子给他挑了,挑出来的泥又黑又黏,凑近了闻,那股死臭味差点让我吐出来。”
她说着拉起男人的手,把指甲亮给白未曦看。指甲缝里确实还有残留的黑泥,嵌在指甲沟深处,指甲边缘有好几处都劈了,是用手指扒过重物的痕迹。
白未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出了屋子。寨巡又领着他们走了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第二家走过魂的也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他的女人把换下来的裤子从墙角翻出来给他们看,还没凑近,那股腐臭味便扑了出。
裤子没泡过水,味道比第一家的浓得多。岩蚩接过裤子,在火光下展开。裤腿膝盖往下的地方磨得稀烂,布料上蹭着好几种污渍。
膝盖处是一片黑泥,大腿外侧蹭着赭红色的岩屑,小腿肚的位置沾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裤脚边缘还有几道暗黑色的炭粉痕迹。
“膝盖上的黑泥,”白未曦指了指,“和第一家的黑泥一样。”
“灰白色的是石灰。”白未曦用指尖捻了一点粉末,在指腹上搓了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