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天色已黑。动物们各回各窝,都已歇下了。可这里却有几道黑影徘徊。仗着眼力不错,老虎认出了它们,一股无名火瞬间窜起。是鹰喙崖的动物!它认得它们,还是因为他们一有空就缠着苏灵溪,它想说一句话,都没可乘之机。小黑熊缠着她也就罢了。它们算什么东西?老虎还为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吵得自己头疼。现在又在这鬼鬼祟祟,定不是好东西。老虎磨磨牙,心随身动,扑了出去。一声虎啸,树木晃动。老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出去,一声不吭,一个打七八个,打的他们流花流水。直到一只小动物鬼哭狼嚎的问。“你是谁?无冤无仇的,为啥要打我们?”老虎出了恶气,神清气爽,也不想真打死它们,便停了动作,一点不心虚。“你问我是谁,我还想问你们呢,半夜三更在这干什么!是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附近的动物,没一个不认识老虎。它一出声,身份就暴露无遗。小动物们面面相觑,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打自己的竟会是老虎,半天说不出话。老虎不耐烦,抬爪又要揍。“别别别!”小动物们毛骨悚然,倒豆子似的倒了个干净:“是小黑熊叫我们过来看守这里的!”“小黑熊还说了,是神女大人叫它办的。”“我们也不知道她为何这么吩咐,就照办了,除此之外,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了……别打我们!”“你要是不许,我们现在就走。”“……”老虎用拳头威逼,确认它们吐了个干净。无缘无故的,看守这做什么?它着实摸不着头脑,但既然是她的吩咐,他也犯不着追究,从鼻孔喷出一声冷哼。“你们爱在这,就在这守着,不关我事。”动物们松了一口气,连滚带爬,聚在暗处哆哆嗦嗦,生怕老虎暴起再打它们一顿。但老虎被那一线天吸引了目光。冥冥之中,似有什么在引诱它。它看了又看,发现那道缝刚好够自己通过,便挤了进去,想一探究竟。心底却无缘由的泛起不安。它嗤之以鼻,他是森林之王,在山里横着走,从未怕过什么,它就浅浅看一眼,看一眼就回来……身体被石壁挤着,几乎喘不过气。它走到一半,停下缓一会,万籁俱寂中,只有它的鼻息声……不对,还有人类的声音!老虎呼吸一滞,锐利的目光穿过石缝,扎在外头的几个人影上。那几个人浑然不觉,一人提着一个桶,从里头抓住一把粉,均匀的撒在地上。气味被风送来。老虎只是闻见,心头就涌上一寸一寸的嗜血欲望,恨不得杀尽魇吼山的所有动物,解一解心瘾。苏灵溪白日说的话在脑中回荡。“第二个可能……”它现在无比确信,她猜的不错。浣熊就是被人类下了毒,才会性格大变。可下毒之人,却不是他一口咬定的兄妹俩,是它错了么……不,它从未错过。也许是那两个两脚兽和他们勾结,里应外合。这么想着,那些人和他心有灵犀似的,席地而坐说起了话。“唉,我们在这守了几天,风吹日晒的熬着,真是度日如年。”“都怪那兄妹俩,好好的受死不好吗,非要逃跑,还甩开了我们,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说得怨气冲天,那人“呸”了声。其它人纷纷附和。“我们追丢了人,好在主子不计较,说死要见尸,活要见人,他们自小金尊玉贵,在深山老林里活不了多久,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主子有命,他们就算能活,也迟早会出来,让我们在这守株待兔,提前下毒,布置好天罗地网。”“等再过几个月,若他们还不出来,定是去见阎王爷了,我们就可以回去复命。”一行人想到这,总算有了点盼头,长吁短叹,继续道。“这毒毒性大的很,动物一但闻到,会变得格外暴力,这两日,我听见林子里好大的动静,怕死了不少动物。”“我们看顾好自己就是,不过区区禽兽,死就死了,明日继续投毒。”“说的是……”老虎和苏灵溪相处的时间久了,听得懂一二人话,稍一琢磨,就知这些人口中的兄妹是谁。那两个人类不仅没和他们狼狈为奸,还是仇人!这个念头好似惊雷,重重砸在老虎头上。它真的,冤枉了他们。难怪她生气。自己竟然真是错了……而眼前这些人,让无数卧虎岭的动物死的死,伤的伤,竟还不知悔改!老虎双眼泛红,血液逆流上头,迫使它冲出去,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前,利爪将其中一人撕成几瓣。热乎的鲜血溅到脸上。那些人如梦初醒,面如土色。“老虎……是老虎,快拿武器,杀了它!”老虎游刃有余的穿梭在他们之中,杀了一个又一个,不想这群人明面上只有几个,其实暗处还有不少。这边动静闹大,那头他们就如雨后春笋一般,一茬茬冒出来。老虎的精力耗尽。渐渐落了下风。无数刀剑在夜色下映出寒芒,舞得密不透风,只要老虎动作稍慢,就会落到它身上。老虎不知自己收了多少伤,他一向威风凛凛,还是头一次这么狼狈,轰然倒地,面朝凄冷的月光。也是头一次觉得,自己会死。咚!几里之外。苏灵溪的心重重跳了一下,她抬手按住,也不知怎么的,今晚这心跳的这么慌。她下意识往老虎的睡处看了眼。只要有老虎在,她什么都不怕,可它今晚也不知去哪了,到现在还未回来。不会是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吧?苏灵溪愁眉苦脸,不知该怎么办好,索性去看李明霜。李明霜身子骨不错,白日还奄奄一息,养了半天,脸上就有了血色,只是还晕着。有李允祺在旁看顾她,苏灵溪很放心。于是她被李明霜换了药,便回了自己的灵溪小屋。自己也是病患,得好好养着。她爬上床,闭眼。:()被丢进荒山后,她成了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