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若水把脚踏车停好,跳下来搓了搓胳膊,正盘算着中午去买两件外套,旁边从摊车上下来的裴昭就动了。
他大步走向对面的服装店。
这个点能开门的服装店大多是卖批发的,什么衣服都有,清一色的丑陋。
他从一众花花绿绿的劣质外套里,艰难地挑了一件完全没有花纹的浅蓝色针织衫,拎回来递给谢若水。
谢若水愣了愣,接过了,“谢谢……”
“小妹妹!”两个公司白领结伴跑了过来,热情地说,“要两碗馄饨!”
“啊!好!一碗不要葱花是吧?”谢若水套上衣服,瞬间进入营业状态。
裴昭把摊车里那盆还没有剁细的肉馅儿端了出来。
人对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跟谢若水待上一段时间,裴昭发现自己有个短板进步迅猛。
脸皮肉眼可见地厚了。
都是让谢若水一个榔头一个榔头锤炼的。
俩白领一边热络地跟谢若水聊天,一边暗戳戳看他,他举着刀哐哐哐剁肉馅,面不改色。
或许也是对这种生活的一种认可。
他发现这些在街头摸爬滚打的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寒碜,甚至偶尔会发光。
商业街的客人来得没那么密,一阵一阵的,而且卡点上班的打工人等不起,有人排队就不来买了。
谢若水送走一批熟客,捏着馄饨,“这天看着像要放晴了啊,你中午想吃什么?”
裴昭往她手上扫了一眼,“你这样就算捏好了?”
谢若水掌心摊着一叠面皮,木棍一抹,拇指一按,一滑,半秒不到,一个馄饨就落进了竹屉里。
“对啊。”她说。
裴昭吃惊地怼在竹屉前,只觉得一片片雪花洒了下来。
赌王里发牌也就这个速度。
谢若水说:“我们以前厂里包馄饨比赛,我三分钟两百个,这是自己出摊,我得多包点肉进去,要不更快,刷刷刷刷刷刷……”
果然是行行出状元。
裴昭看了一会儿,还是先提出了自己的诉求:“我想吃牛肉。”
“没有。”谢若水说。
裴昭只好换一个,“鱼,一片一片不加辣的鱼。”
“没有。”谢若水说。
“不是,”裴昭纳闷地看着她,“那你有什么?”
“猪肉啊,”谢若水好笑,“我肯定只有猪肉啊,大中午去超市买菜多贵啊。”
“就一个选择有什么好问的?”裴昭咬牙。
“猪肉可以红烧,炖汤,糖醋,爆炒,做法很多嘛。”谢若水理所当然地说。
裴昭不想再跟她交流了,聊多了总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两份馄饨。”胖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谢若水忙应声:“你今天比平时晚啊。”
“今天等公交……”胖男人注意到旁边醒目的裴昭,脸色一变,“裴总?”
“总?”谢若水扭过头。
裴昭没说话,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