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先生没有说任何话,转身走出了后院。
孙叔隆站在院门口,面色如常,但握着门框的手指骨节已经发白了。
他在五分钟前还以为这场车轮战至少要打上一刻钟。
他错了。
"叶先生。"他清了清嗓子,"请回承远堂。"
叶飞理了理袖口。
黑色衬衫上没有一道褶皱,没有一滴汗,连纽扣的位置都跟出门时一模一样。
他走回前院的路上,秋风把院角那丛修竹吹得沙沙作响。
阳光很好,温温柔柔地铺在青石板上。
承远堂里,孙文远还在泡茶。
盖碗里的茶已经换过一泡了,从锋利的头茶变成了醇厚的二道。他听着后院陆续传来的几声闷响——其实也没多少声——然后在一片安静中等到叶飞走进了门。
他看了叶飞一眼。
干干净净。
连气息都是稳的。
孙文远把第二杯茶推到叶飞面前。
"二十三年前,我见过一个跟你差不多的年轻人。"他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翻捡旧事的淡然。"他也是这个岁数,也是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跟人动手像在下棋。"
叶飞坐下,端起茶盏。
"后来他成了西南三省的武道屏障。"孙文远看着他,"挡了十五年的煞潮,挡到身体彻底垮掉。"
这句话说完,他没有继续延伸。
叶飞也没有追问。
茶汤入口,醇厚回甘。
孙文远把茶壶放下,拿起桌上的铜铃。
"第一关,过了。"
铃声清脆,在午后的阳光里转了一圈,落进院子里那丛竹叶的缝隙中。
"休息半个时辰。"
他端着茶盏站起来,走向内堂的门。
走到门槛前,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第二关不比拳头。"
声音平淡。
"比脑子。"
门帘落下,承远堂里只剩下叶飞一个人。
他坐在太师椅上,垂着眼看杯中的茶汤——褐色的液面平静如镜,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孙雨涵:"叶大哥你到底去哪了,好无聊,图书馆的空调坏了,热死了。"
后面跟了五个太阳的表情包。
叶飞看着那五个小太阳,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复。
把手机放回口袋,端起茶盏,安静地等待下一轮考验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