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像山涧里的溪水一样平缓地淌了过去。
江澈每日在演武台、藏经阁和自己的院落之间三点一线,修行、指点弟子、钻研那卷《大梦照玄经》,偶尔在深夜将一缕神念探入苏小柒的梦境边缘,不轻不重地拨一下她潜意识里的那根弦。
师尊的警告他一直记在心里——“注意节制,莫要耽误修行”——这四个字的潜台词他琢磨了好几遍,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师尊并不是不让他碰女人,而是在提醒他别被牵着鼻子走和耽误修行。
不过他还是没有再找夏晚棠,也没有主动找那位行踪不定的玄枵前辈,把精力老老实实地放在修炼上。
客观地说,他这几天的状态称得上一句“稳中有进”。
修为方面,结丹后期的根基被他反复夯实,原主记忆里那些被遗忘在角落的细枝末节被他一块一块地捡了回来——比如某一招剑式的灵力运转路线,原主当年练的时候只记住了大概,细节早就模糊了,但他的穿越者灵魂像是给记忆库装了个搜索引擎,连原主七岁时第一次握剑的触感都能调出来。
基本功反而比穿越前还扎实了几分。
几个女人这边,也在稳步推进。
夏晚棠那边他暂时晾着,但晾得很讲究分寸。
他知道夏晚棠心思重,晾得太狠容易出事,所以每次在宗门里碰面的时候,他都会在擦肩而过时用只有她能察觉到的微小动作给她一点甜头。
有时候是经过她身边时垂下的手指不经意间轻轻擦过她的手背,捏捏屁股。
这些暗示,一头攥在他手里,另一头系在她的心尖上,每次轻轻一扯,她就会胡思乱想一整天——他到底还要不要她?
他是不是有了别人?
这种患得患失的状态让夏晚棠这几天炼丹的成丹率下降了一成左右,但她一个字都没跟任何人提。
苏小柒这边倒是进展最稳定的。
梦境引导的效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苏小柒已经逐渐接受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认知——“在这个宗门里,只有大师兄是真心对我的”。
潜意识的影响是会渗透到现实中的,她这几天在宗门里见到江澈时虽然依旧绕道走,但绕道的弧度已经小了很多,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浑身绷紧如临大敌了。
有一次在饭堂,江澈主动给她递了一碟她爱吃的桂花糕,她愣了一下,居然接了过去,虽然接完之后全程涨红了脸没说一句话,但毕竟是接了。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倒是白芷那边,安静得让江澈隐隐有些不安。
符箓堂照常运转,白芷照常每日点卯,照常带着手下的弟子赶制宗门定额的符箓,照常在月尾将成品清点入库。
她甚至没有再出现在演武台附近,也没有再以任何方式主动接触过他。
江澈特意留意过几次——在核心弟子的小型议事会上,白芷的发言一如既往地简洁专业,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间和落在别人身上的时间没有任何区别,礼貌、疏远、无懈可击。
他没有她的贴身物品,无法催动《大梦照玄经》入她的梦,查不到她私下里在想什么。
这种感觉像是一个猎人走在森林里,周围所有动物都在他眼皮底下活动,只有一只狐狸藏在暗处,他不知道那只狐狸在哪里,甚至不确定那只狐狸到底是不是在盯着他。
“不会是个病娇吧。”
江澈在某天夜里打坐完毕,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自言自语了一句。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前世日本轻小说看多了,看谁都像病娇。
白芷平时的表现稳重又克制,一点也不疯狂,应该只是生性冷淡不爱凑热闹而已。
他决定不去多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要有什么问题,以他现在的修为和神魂感知力,总不至于被一个筑基大圆满的符修暗算了。
事情是在第四天的傍晚突然打破平静的。
一只灰色的传讯灵鸽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青云宗的山门,翅膀上沾满了泥浆,灵鸽浑身都在发抖,落在执法堂周砚的窗台上时几乎站不稳,爪子在窗框上刮出几道凌乱的划痕。
周砚正在翻看这个月的巡山日志,听到动静抬起头,眉头皱了皱,伸手从灵鸽腿上解下了那枚细小的玉简。
他将神识探入,脸色在短短几息之间从不悦变成凝重,随即霍然起身,快步朝江澈的院落走去。
消息在半个时辰内传遍了整个内门——凌风在落星谷遭遇不明变故,月魄花大面积异化,整个山谷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力量笼罩,凌风本人被困在其中,灵鸽是他放出来的最后一只传讯工具,此后便再无音讯。
江澈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书桌前整理过两天的授课提纲,他看完玉简里的内容,沉默了几息,然后将玉简放到一旁。
凌风是他派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