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室内,四个人两两一边分两侧坐了,沉默着互相大眼瞪小眼。
孟今聆坐立难安,觉得尴尬极了,对面妙龄女子的眼睛就像激光笔灯一样几乎快在她身上戳出洞。
她挪动屁股,上身往建安那里平移,一手捂嘴,眼睛看着对面的两人:“我是不是哪里奇怪?”
建安总是半睁不闭的眼睛快速的在孟今聆周身扫了一圈,深以为是的点点头:“孟姑娘这一身不羁的造型在我朝也算是独树一帜了。”
孟今聆直觉感到对方说的不是好话,她蹙了眉尖,琥珀色的眼瞳提溜转了两三圈。
别看她不出名,偶像包袱这种作为明星最基本的职业病她还是深得精髓。
孟今聆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
建安后仰靠在椅子靠背上,看着孟今聆着急得扭了细腰,眉眼因为激动的情绪显得生动,鼻尖上被晨雾染了层淡红,嘴角还残留着昨天没有卸干净的胭脂。
联想到她身后世家大族的背景,跟她现在这副落魄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建安坐起,身体向孟今聆倾去,他卷起袖子,手指挑起孟今聆的乌发。
妙龄女子捂嘴:“先生你这行为……”太孟浪了些吧。
蔡先生哆嗦着双手:“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啊。”
建安旁若无人,他手指挑着那缕头发站起身,绕到了孟今聆身后。
“建安,你干嘛?”
建安在脑中自动转换了她的话,淡淡的回道:“梳头。”
“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还会……嘶——梳头?”
建安轻柔的将孟今聆的脑袋推回去:“别动,会疼。”
“哦。”孟今聆乖巧的低头,任由建安带着比常人高一些的体温的手指偶尔触碰到她的头皮,带来一阵战栗。
建安手上动作轻巧又熟练,他还对他们面前两位瞠目结舌的人奇道:“蔡叔,您不是要帮这位小娘子写诉状吗?”
蔡先生愣了一下,重新拾起笔墨:“啊!对对,小娘子,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他低头去回顾自己记得前情提要,发现毛笔落在纸上晕开的墨渍模糊了他的记录,他赶紧替换纸张,却又忘了将笔搁在笔架上,一时之间手忙脚乱。
过了好一会儿,才理清了秩序,重新开始。
“这位小娘子贵姓啊?”
“小女子姓李,原先住在城外东头的李家村里。”李氏轻声细语的一一回答了蔡先生的询问。
孟今聆呆坐在那里无聊,她瞅着对面瞅了一会儿,扭头跟建安搭起话来:“建安,你们这是在干嘛?”
“梳头。”建安将她的头又推回去,四两拨千斤的答道。
“我问的不是这个,”她用下巴努努对面,“他们在干嘛?”
“哦,他们啊,”建安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淡淡的答道,“那位李氏娘子死了丈夫,婆家之前答应她,守孝满三年就放她回家,现在三年期到了,婆家不愿意了,所以,她来起诉。”
“那为什么来找你们?不应该县衙门口敲鼓吗?”
建安瞥她一眼,带着“哟不错啊大小姐还知道敲鼓鸣冤”意思的幼稚的夸奖眼神,答道:“起诉要有诉状,李氏不识字。”
他手一停:“好了。”他后退一步观察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
那厢,蔡先生跟李氏达成了一致,他洋洋洒洒写了整整两页纸。
李氏不识字,他便念给李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