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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1页）

深夜时弈的公寓

时弈没有睡。

她坐在棋盘前，灯关了，只有窗外路灯的光切进房间，把棋盘切成明暗两半。黑白格子在她眼里不是静止的——它们在移动，在呼吸，像一个活物的皮肤。

她已经在同一个位置上坐了四个小时。

面前这盘棋不是任何已知的对局。白方的王被自己的后将死，棋盘上没有黑方棋子。这不是国际象棋的规则，这是某个疯子写给另一个疯子的密码。

时弈的右手悬在棋盘上方，手指轻微颤抖。这不是恐惧，是渴望。她体内有七个人格，其中三个会下棋，而且都比她强。最厉害的那个——她叫他“棋手”——能在十步内将死任何对手，包括特级大师。

但“棋手”从来不跟她说话。他只在下棋时出现，下完就走，像个沉默的雇佣兵。

“你又在看这盘棋了。”身后传来声音。

小安。二十四岁，棋院助理，短发，微胖，穿蓝色制服，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她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因为时弈不允许任何人在她下棋时进入房间。

“你站了多久了？”时弈没有回头。

“两个小时。”小安把牛奶放在门槛内侧，“你中途换了三次人格。棋手走了，数学家出来了，画师也出来了。画师在纸上画了张电路图，你要看吗？”

时弈终于转过头。

她的眼睛浅灰色，路灯的光照进去，没有反射，像是在内部被吞噬了。

“电路图？”她的声音变了，比平时更低沉。这不是时弈——至少不是平时的时弈。小安认出了这个人格：“工程师”人格，很少出现，上一次是在三年前，时弈突然画出了一整栋大楼的结构图。

“你不是时弈。”小安平静地说。

“我不是。”时弈的声音平稳、专业、没有感情，像一台被启动了对话程序的机器。“我是时弈体内的第7个人格。你可以叫我‘科学家’。我是织网公司意识项目的首席设计师。”

小安没有后退。她站得更直了。

“你杀了时弈？”

“我没有杀她。”科学家说，“她从来就没有存在过。时弈是第一个人格，但不是原始人格。原始人格是一个在十岁时被我们抹去的女孩，她的名字叫——”

停顿。棋盘上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她叫温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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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小周的办公室

冷玥把一个档案袋扔在小周桌上。

“这是丰华苑死者的第二次鉴定报告。你要不要先看看？”

小周没有动。他盯着档案袋上的红色“机密”印章，眼镜片反射着日光灯的白光。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冷玥问。

“知道什么？”

“知道织网公司的事。知道你叔叔的事。”

小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摘了眼镜，用衣角慢慢擦镜片。这个动作他做了三次，冷玥数过——每次他紧张到无法控制的时候，就会这样擦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