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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1页）

傍晚，织网公司旧址地下停车场

五个人站在锈蚀的卷帘门前。

老余给的钥匙卡插进去，红灯闪了三下，变绿。电机发出嘶哑的呻吟，卷帘门缓缓升起，露出后面的走廊——白色瓷砖，白色日光灯，白色墙壁。二十年了，灯还亮着，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坟墓。

“这地方还在用电？”林深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地下有独立发电机组。”温若回答。她走在最前面，步伐平稳，像来过很多次。“柴油储备够用三十年。设计师当初的打算是，即使地上世界毁灭，地下实验室仍能运转。”

“设计师是你？”姜灼问。

“设计师是第7人格。她现在是时弈的一部分。”

所有人都看向时弈。灰发女孩站在队伍最后面，手指在空中缓缓移动，像在推一枚看不见的棋子。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嘴唇在动——不是自言自语，是在数数。从一数到七，再从七数到一。

“她已经不在线了。”小安从时弈身边走出来。她是唯一一个不是五人组成员但跟来的人。“工程师人格出来了。他现在在计算整栋楼的电路负载。”

“工程师？”冷玥皱眉。她没有批准这次行动，但她来了。小周坐在车上远程支援，她亲自跟下来，腰间别着枪。“你们体内到底有多少个人格？”

“你想数清楚？”时弈——或者说工程师——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不带感情。“我没有那个时间。五分钟后楼内备用电源会自动切换一次，所有电磁锁会同时释放。你们要进核心实验室，必须在切换后的十七秒内通过第二道门。晚了会被锁在走廊里，氧气足够但水只有……”

他停了一下。

“不重要。你们不会想被锁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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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二层，核心实验室

十七秒。他们做到了。

沈渡是第一个冲过第二道门的，不是因为跑得快，是因为她知道怎么在这种地方保持方向感——走廊尽头，左转，第三个门，推开。法医勘查现场的肌肉记忆在这里意外地好用。

林深是第二个，拉着时弈——工程师人格在切换电源的瞬间短暂失灵，时弈差点摔倒在走廊里，林深一把抓住她。三枚戒指只剩下两枚了（李女士那枚留在了女儿那里），金属碰撞门框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姜灼第三。她的眼神不对，虹膜边缘的暗红色扩散到了整个瞳孔，像是有人在她眼睛里点了一把火。她的右手虎口在出血——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她在用力掐自己，试图保持清醒。

温若第四。她不需要跑，因为她知道门会在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关。她算好了每一秒，甚至在通过门后回头看了一眼冷玥——

冷玥是第五个，但她没有跟上来。她站在走廊的另一端，隔着一道正在缓缓关闭的电磁门，看着这边。

“你们进去，我在外面守着。”冷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小周说这里的信号被屏蔽了，我只能用有线对讲。你们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不管有没有结果，必须原路返回。”

沈渡点了下头，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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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实验室，冰棺与屏幕

房间很大。

大到不像在地下，像一个被挖空的地铁站。天花板高得看不见，灯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阴影，没有死角。整个空间是白色的，白到让人产生错觉——不是他们走进了房间，是房间吞噬了他们。

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具透明的冰棺。

沈渡走过去。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在白色地面上留下一个灰色的脚印——鞋底从外面带进来的泥。她低头看着冰棺里的人。

顾雍。五十二岁，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定制西装，左手中指戴着家族印章戒指。他闭着眼睛，皮肤呈半透明的青灰色，像一块被冻了很久的肉。但他的嘴唇是红的，红得不正常，像刚刚被人涂过口红。

“他还活着。”温若站在沈渡身后，“心脏在跳，大脑有微弱的电信号。但他的意识不在这里——在时弈体内。”

沈渡转过头，看着时弈。灰发女孩站在墙角，手指停在空中，一动不动。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但眼珠在快速转动——像是在看一场只有她能看到的电影。

“顾雍残识。”时弈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工程师，也不是棋手，是一个苍老的、沙哑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他在我体内藏了很多年。今天他让我告诉你们一件事——”

她睁开眼睛。

瞳孔不是灰色的了。是黑色的，和顾雍的眼睛一样黑。

“夏娃不是AI。夏娃是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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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雍有个女儿，叫顾念。”时弈——顾雍——继续说，“六年前她十七岁，患有不可逆的脑部疾病。苏漾——我的副手——提出可以用意识转移技术拯救她。把她的意识完整提取出来，储存在服务器里，等找到合适的身体再移植回去。我同意了。”

“但苏漾骗了我。”声音里的痛苦让时弈的身体微微颤抖。“她没有保存顾念的意识，而是把它复制了无数份，植入了不同人的大脑。她要做的事不是救我的女儿，是制造一个由无数个‘顾念副本’组成的意识网络。她管这叫‘夏娃计划’——第一个由人造意识构成的集体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