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把完脉,松开中年男人的手腕,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眉头紧锁。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个神秘女子在电话里说的话——“他的病,不在脉象上。”不在脉象上,那在哪里?气血经络之间?可他从脉象上,连气血的异常都察觉不到。这不可能。他的把脉功夫,是爷爷手把手教的,十几年的苦功,不可能连气血异常都把不出来。
除非——有人故意掩盖了脉象。
谭傲天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有人故意掩盖了脉象?谁?为什么要这么做?用什么方法?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神秘女子的脸。虽然他没有见过她,可他能想象出她嘴角那抹狡黠的笑容。她在考验他。她在用这个病人,考验他的医术。他治好了,她出来见他。他治不好,说明他不配。这个女人,不简单。
何海峰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从谭傲天治好那个老太太开始,他就一直在等。等谭傲天出错,等谭傲天出丑,等谭傲天从神坛上摔下来。现在,机会来了。他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谭大神医,您看了快半个小时了,到底看出什么名堂没有?这么多老百姓等着呢,您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这么干等下去吧?”
围观的群众也开始躁动了。有人看了看手表,有人踮起脚尖往前看,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谭医生怎么看了这么久?”
“是啊,刚才那个老太太,他几针就治好了。这个人怎么这么难?”
“不会是真的看不出来吧?”
“胡说!谭医生连那个老太太都能治好,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那你说,为什么看了这么久?”
“也许是这个人的病太复杂了。再等等,别急。”
胡滔也凑了过来,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何局长,您别这么说。谭大神医是在用‘心’看病,不像咱们用眼睛看。人家看得慢,说明人家认真。你们说是吧?”
几个老专家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刺耳而尖锐。
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越来越不耐烦了。他看了看手表,眉头皱成一团,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躁:“谭医生,你到底行不行?我等了快半个小时了。你要是看不出来,就说看不出来,别耽误我时间。我下午还有个会要开。”
就在这一片嘈杂声中,一个纤细的身影端着一杯水,小心翼翼地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
赵幂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长发扎成一条马尾辫,额头上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的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瓷杯,杯子里装满了温热的开水。她从早上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可她看到谭傲天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嘴唇都干裂了,心里着急。趁着一波病人刚看完的空档,她去饮水机那边接了一杯温水,端过来给谭傲天。
人群太拥挤了,她被挤得东倒西歪,杯子里的水晃来晃去,洒了好几次。她小心翼翼地护着杯子,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走到谭傲天身边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推了她一把。她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杯子里的水晃了出来,几滴水珠溅落在中年男人的手背上。
“啊——烫烫烫!”中年男人像被火烧了一样,猛地缩回手,另一只手拼命地甩着,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水溅到的手背——皮肤红了一片,像被开水烫过一样,几个细小的水泡正在慢慢鼓起来。
赵幂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把杯子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手忙脚乱地想帮中年男人擦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人太多了,有人推了我一下,我没站稳……”
中年男人甩开她的手,声音又大又凶:“你怎么回事?端个水都端不稳?你看看我的手,都起泡了!你们中医大学的人就这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