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边的空地就是他家的小菜地,地势比周围低了两米左右,在生长季的时候,菜地上总是绿油油的,但从远处看,其实是凹下去一小块地,像被谁挖了一勺。
菜地周围散落着几棵老树——一棵歪脖子的柳树,几棵不知名的杂树,还有棵歪歪扭扭的野枣树,枝丫交错,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
寒露踩着田埂往菜地走。
田埂很窄,只够一个人走,两边的花生苗时不时蹭过他的裤腿。露水已经上来了,草叶挂着细小的水珠,打湿了他的脚踝。
身后的啪嗒声一直跟着。
寒露走出大门,往小路走去。
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转头一看,小咯正踩着她的新拖鞋,迈着不太熟练的小碎步紧紧跟着。
因为怕跟不上,她步子迈得很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张开保持平衡,像只努力追上主人的小鸡仔。
小咯还时不时会被路边的野草吸引,停下来看两眼。
寒露走到菜地边上,蹲下去开始摘菜。
青菜长得不错,叶子肥厚,绿得发亮。他一只手抓住菜根,另一只手用刀片轻轻一划,整齐割下来,抖抖土,放进菜篮子。
他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小咯还站在田埂上,正低头研究路边的一簇紫色小花,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花瓣,又缩回来,像是在确认这玩意儿会不会咬人。
“别跑太远。”寒露招呼了一声。
小咯抬头看他一眼,“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寒露继续低头摘菜。
豆角架上的藤蔓缠得密密麻麻,他小心地扒开叶子,找到那些长到手指粗细的豆角,掐断两端的蒂头,丢进篮子。
偶尔有只瓢虫爬过叶片,他顺手拨开。
田地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作物的声音,和他手上的动作带出的轻微窸窣声。
他摘完一垄青菜,换到另一垄时,又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下。
小咯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他直起腰,扫视了一圈。
菜地边缘没有,柳树底下没有,花生田边也没有。
“……小咯?”
没人回应。
晚风刮过来,吹得花生田翻起一阵绿色的波浪。
寒露皱起眉,把菜篮子放在垄沟边,站起来往四周看了几圈。
“小咯?”
还是没人应。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掉河里了吧?”
但转念一想不对,他又没什么水位落差,那条河水又不急,掉进去也能爬起来。
“但是……万一呢?那可是河,她昨天才变成人不久,而且她以前是鸡……鸡会游泳吗?”
“……家鸡好像不太会。但野生水鸡会。可她以前是家鸡啊……等等,我为什么要纠结这个?”
他甩了甩头。
“小咯!”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提高了些,“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