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周围只有蛙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些藏在草丛里的青蛙开始有一声没一声地叫起来。
“呱——呱——”
零零星星的。
寒露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到那个穿着灰色睡衣的身影。
他叹了口气,决定先把菜浇完。
菜地旁边就是小河,他在河边挖了个小坑,把河水引进来,再用瓢舀水浇菜。
浇菜的过程很机械——弯腰,舀水,浇水,重复。
天色渐渐暗下来。
蛙声越来越密了,从零星的“呱呱”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大合唱。脚下的泥土吸足了水,踩上去软软的。
但蚊子也出来了。
寒露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脖子后被叮了一口。
“嘶——”
他抬手拍了一下,没打到。
紧接着,耳边响起了那种细微的“嗡嗡”声,盘旋着,越来越近。
他加快速度浇完最后几株菜,放下瓢。
然后蚊子就开始疯狂围攻他。
脖子上、手腕上、脚踝上——那些裸露在外的皮肤,全成了攻击目标。
他不停地拍打,但蚊子太多了,整个小臂被打得啪啪响,还是止不住那些又痒又痛的小包。
“靠……”寒露忍不住骂了一句,一边拍一边退出了菜地。
他站在田埂上,用手挠着脖子上的包,感觉那里肿起了一个小硬块。
天已经暗了大半,只剩西边最后一线橘红色的光。
他正准备再去喊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哗啦。”
是草丛被拨开的声音。
寒露转过身。
只见两米外的一簇野草在剧烈晃动,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然后草丛猛地往两边分开。
小咯从里面钻了出来。
她头发上沾满了碎草叶和几片枯叶,灰色的睡衣上沾着好些苍耳(一种带刺的野草籽),袖口还挂着一根细细的藤蔓,看上去像是刚从灌木丛里滚了一圈出来。
她满脸兴奋,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
然后她冲向寒露。
不,更准确地说,她冲到他面前,两只手高高举起。
“呱——”
一声响亮的蛙鸣同时响起。
寒露下意识往后仰了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