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首领太监展开明黄色的卷轴,尖锐的嗓音在正堂内回荡。
“舒氏长女舒冉,性秉聪慧,通晓番言。于殿前识破外邦机锋,彰大玄之威仪。其才其识,实堪重任。特授正八品鸿胪寺主簿,掌司译务。卿其审释力行,以副朕委任之意*。钦此——”
“臣女舒冉接旨,叩谢圣恩。”
舒冉双手举过头顶,稳稳接过那道沉甸甸的圣旨。
“舒大人,起吧。”太子萧予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
“谢殿下。”舒父站起身,身后的郑氏等人也跟着起身,退到一旁,“小女能有今日,全赖陛下与殿下天恩。舒家世受国恩,小女既已食君之禄,自当鞠躬尽瘁!”
萧予微微颔首,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一旁强颜欢笑的郑氏,继续道:
“舒大人此言甚慰孤心。舒主簿如今乃朝廷命官,是要为大玄掌译务的。这宅中繁文缛节虚礼,能免则免吧,若是分了她的心神,误了朝廷的外事,只怕不妥。”
舒父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哪里听不出太子言下之意,当即道:“殿下所言极是,臣这就免去小女日后一切请安虚礼,绝不让后宅琐事耽误办差。另外,译事劳形伤神,臣明日便让人单独辟出一个小厨房,殿下以为如何?”
“舒大人有心了。”萧予满意地点点头。
缩在后头的郑氏和舒玥听得内心郁郁,却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郑氏心里含了黄连似的,苦涩难当。她掌家这么多年,连自己亲生的玥儿都没能混上一个单独的小厨房,如今太子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舒冉从她的管辖里摘了出去。
更别说这句话或许还存了敲打之意,可自己从未落人口实,太子如何能知晓……
一旁的舒玥更是委屈难过,全靠死死掐着掌心才没让自己失态。
而一直低眉顺眼的舒冉,听到这里,立刻低下头,虽然极力压制,但嘴角还是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扬。
她决定再原谅这个该死的世界一秒。
然而,舒冉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分毫不差地落入了萧予的眼中。
萧予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心中暗道,看来父皇猜得没错,这舒家姑娘,应该说舒主簿,在家中过得确实不算舒心。
“既已安排妥当,舒主簿开始当差吧。”
萧予收敛了神色,道:“闲杂人等,即刻退出正堂。舒大人且在院外稍候。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正堂半步。”
舒父心中一惊,连他这个正三品的户部侍郎都要避嫌?
“臣遵旨。”舒父没有多问,带着满脸惨白的郑氏等人退出了院子。
顷刻间,偌大的正堂被清空。两扇雕花木门被侍卫缓缓拉上,堂内的光线顿时暗了几分。除了萧予和舒冉,便只剩下两名手按刀柄的御前侍卫,以及萧予身边的首领太监。
萧予径直走到正堂的主位上坐下。从宽大的袖中抽出一封被厚厚火漆封口的信,丢在一旁的黄花梨木茶几上。
那是一封用羊皮纸折叠而成的信函,封口处覆有一枚鲜红色圆形火漆,上面印着复杂纹样,已被人开启过。
“这是今日城门守卫搜出的密函。”萧予声音沉冷,“鸿胪寺的人看不懂,舒主簿来看看吧。”
还站在原地的舒冉满头问号。
不是,这就开始干活了?